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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阅读】“侣行”:一对北京情侣的环球探险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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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有句话颇为流行:一个人的一辈子,至少要有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和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可是,奋不顾身的爱情能坚持多长?说走就走的旅行又能行走多远?在张昕宇和梁红有关爱情与旅行的故事里,打动人心的并不是这样冲动的元素。

离南极更近了

2月14日,情人节也是元宵节。正在阿根廷小城乌斯怀亚的张昕宇和梁红,在微博上送出了他们的祝福。“这里是世界最南端的城市,今天我们去了各种有‘世界之最’名号的地方。我们准备2月17日一早启程去南极,预计20日到21日之间就可以登陆南极乔治王岛了。”张昕宇通过电话这样告诉我。背景声音则能听到梁红和其他船员正在聊天,还有梁红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声。“在乌斯怀亚停靠期间要做的休整工作很多。未来这段距离风浪大,我们需要换上一张小而结实的前帆,还要通过减轻重量来提高航速。我们比计划晚了一个月时间,所以极昼现象在消失,航行中会出现黑夜。晚上要靠雷达来分辨航路中的障碍物,极有可能搞混。这些是挑战,不过我们很有信心。”张昕宇说。他们的船去年7月5日由北京出发,走的路线是韩国济州岛—白令海—美国阿拉斯加荷兰港—墨西哥—哥伦比亚—巴拿马运河,进入大西洋后沿南北洲大陆一直南下。去南极的航程就剩下这最关键的一段。到了南极后,他们将在那里举办一场婚礼。


上图:张昕宇和梁红每到一地都要拍下婚纱照留念。图为2013年10月两人到达洛杉矶时所拍

去年底,我在北京见到了张昕宇和梁红。当时他们从帆船暂时停靠的墨西哥飞回北京参加优酷的视频推广活动。他们的探险经历由优酷团队制作成名为《侣行》的真人秀视频,放到优酷上受到了热烈欢迎。陪着他们在中关村的几座写字楼之间采访转场,两人就被街上的人认出来好几回。群众打招呼的方式也有意思:“梁红,你还吐么?”

梁红很爱笑。如果看视频最早的评论,常常是“这女的笑起来龅牙,怎么还不注意点”,或者“优酷怎么选的人啊?”现在则整天有一群“粉丝”留言,表达就喜欢梁红的二劲儿。“我觉得微笑能让人有一种力量。”梁红这样说。她晕船非常厉害。刚开始航行时,她几乎整天都平躺在船舱的长椅上,一面是不停呕吐,一面还要被张昕宇强迫着吃下一点食物。当摄像机对准她,她还是会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很多人觉得我是被老张‘胁迫’上路的,这里面肯定有爱情的成分。但我们认识那么多年,老张一直在改造我的价值观。”18岁那年梁红刚学会开车,老张就让她自己练习换轮胎。“我一边哭一边换,老张在旁边说,将来遇到困难就是要独立解决。终于,我成了今天的‘女汉子’。”探险目的地中,有的是两人共同的梦想,有的是张昕宇个人的爱好。“老张有句名言,‘不要轻易就把自己的极限给定义了’。我一路都对此深有感触。”


上图:2012年8月11日,到达切尔诺贝利的张昕宇和梁红需要驾驶装甲车来抵御辐射

提到梁红,张昕宇总是满脸温柔。因为家里长辈相互熟悉,他和梁红小学时候就认识。“一直对老师在课堂上讲的完全不感兴趣,自己喜欢搞点小发明创造,所以勉强上到高一就被学校劝退了,之后选择了当兵。我老自嘲是高一肄业。”张昕宇说。“临走前,梁红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就说好要在一起了。”张昕宇有个绰号叫“270”,那是他最胖时候的体重。“复员归来后不久,我出了车祸,医生说要截肢。我问她少一条腿还愿不愿意跟我,她想都没想说愿意。后来,腿保住了,我也因为吃激素从原来的‘倒三角’身材变成了一个胖子。”如果说张昕宇经常在价值观上影响梁红,开朗乐观的梁红改变的则是张昕宇的性格。“之前他总在那个小实验的天地里,有点像《蓝精灵》里的格格巫。我们认识后,他到了我的朋友圈中,变得更爱交流和分享了。”梁红说,“相识那么多年,我们的价值观和性格都变得高度相似。1+1=1,这就是我们的默契。”

在优酷娱乐中心副总裁李黎看来,这档视频节目的走红,正是源自这两位平凡主角的个人魅力。“不仅是他们对待爱情的态度,还有他们愿意为实现梦想付出的扎实努力。”

不忘初心

2008年之前,张昕宇和梁红有着和许多人相似的生活轨迹。稍有不同的是,因为两人“学习能力强,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心,总想让生活不那么庸常和平淡”,所以他们的经历又特别丰富。那些换作别人能做一辈子的工作,回头看,在他们过去的岁月中好像只是短暂的瞬间。

1999年,22岁的张昕宇部队复原归来,不愿接受分配到动物园去养鱼,于是拿着2万元的“创业基金”搞了冷饮摊,又开起了卖羊肉烩面的小餐馆。比张昕宇小两岁的梁红大学毕业后有过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每天要挤公交车,披星戴月机械性地重复,很快就预见到了直到退休也是这样,所以迅速加入了老张创业的行列。”梁红对我说。一个偶然机会,他们发现崇文门菜市场的豆腐店窗口特别火爆,张昕宇就发挥了他在机械方面的特长,做出了一台豆腐机,开始了一段红火的生意。“有一天有个人来问,这豆腐机卖不卖?我们发现卖豆腐机比卖豆腐来钱快,于是改成卖豆腐机。不到半年时间就挣了100万元。”结果好景不长,他们被市场里其他人举报没有生产机器的合法执照,连罚款带赔偿,又回到了一穷二白的状态。




上图:为了成功开船去南极,张昕宇和梁红专门学习了帆船驾驶技术。


上图:规划南极婚礼的张昕宇和梁红

也是继续凭借张昕宇在机械上的天赋,他和梁红接触了首饰加工业,又在“加盟店”概念还未被更多人认识的时候,用这种商业模式扎扎实实收获了人生第一桶金。在朋友影响下,两人转做外贸生意。“怎么形容旅行以前的生活状态呢?我一个月多的时候可以攒下来30多张机票,十几张火车票,还有两张船票。举一个一天如何度过的例子,早上6点我在成都起床,然后飞到上海虹桥,坐大巴到苏州,接着回上海浦东,起飞到青岛,最后晚上22点落地北京。当时就是在拼命挣钱。好的时候一天就能挣1万多元,可是渐渐地对1万多元的进账也不能满足。”张昕宇这样对我回忆。

2008年的“5·12”汶川地震让张昕宇彻底开始反思自己从前的生活,并与梁红反复讨论人生的追求。地震发生时,张昕宇在内蒙古。他从收音机里听到了地震的消息,感到自己原来当兵的训练能派上用场,马上购买装备组织朋友奔赴救灾前线。“我们到了汉旺镇,第一个见到的是镇长。刚和他握完手,他的眼泪就掉下来,指着远处的山告诉我们,原来山是什么形状,地震中整个山峰倒扣下来,山沟里一个村子的某个组全部都被掩埋在里面了。那时候距离地震发生已经有很多天了,能够挖出幸存者不太可能,镇长说,能够帮助找到尸体,亲人们就已经非常感激了。

我还记得全国第一次默哀时,我们刚刚帮助一个男人把他母亲找到。他捂了个口罩就想凑近仔细看看母亲。但是味道太大了,没有训练过真的不能够接近。他当即就吐了,凑不过去,默默地看着母亲被抬走。默哀开始时,整条街道很安静,只听到他一个人的哭声,在叫自己的母亲。我第一次看到掉眼泪就是在那个时刻,然后所有的汽车鸣笛,那种景象和当时心理和生理上的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张昕宇对我说。在灾区时候,他就在反复思索:“世事无常,人的生命如此脆弱,突然被剥夺的时候,一生是不是还有各种各样的遗憾?当每天为家庭和社会创造财富而奔波劳累时,是不是应该想想也是时候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张昕宇于是就与梁红商量,是时候和之前的生活告别了。“以前我们经常说到梦想是将来环游世界。上学时也接受了这样的教育,‘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们在‘读万卷书’上做得不够好,那么就去‘行万里路’,在旅行中学习。”梁红说。但是惯常的旅行并不是他们想要的。“花钱买了机票就走,那是旅游。即使不走出门,打开电视也能看到风光片领略各地风土人情。这种旅游老了之后体力不行了也可以做,我们现在应该趁着状态最好的时候,去体验很难到达的地方,去看通常从其他渠道看不到的风景。”

于是一个探索世界的十年计划就出炉了。“前四五年的时间用做准备,后一半的时间拿来实践。2008年我和老张本来想在当年结婚,但当年有2008年北京奥运会,觉得自己的喜事大不过国家,就把婚事往后推迟。‘南极结婚’是在学校早恋时我对老张的一句戏言,因为当年婚礼的形式就是车队和婚宴,我们觉得那都是做来给别人看的,并不是我们真心想要的婚礼。”梁红这样说。让当年那句“戏言”成为现实,也成为这个计划中的一个重要的部分。

探险的意义

张昕宇和梁红认为,自己的旅行与别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在于前期的准备。“所以是探险,不是一拍脑袋就走的冒险。”张昕宇对我说。两人首先确定了去南极的交通方式。“我们决定驾驶帆船去南极,这样经济上能负担,也很环保。”张昕宇说。既然是开帆船,两人就先跑去学习帆船驾驶。在荷兰花180万欧元购得一艘二手帆船后,张昕宇发现要想让这艘船适合远距离航行还需要一些改装。“我就又跑去学造船,欧洲的船厂我跑遍了。最终在香港,我的船按照我设计出来的样子完成了大部分改装。如今船上6万多米电线,4000~5000个接口,4台发电机,6部卫星电话,还有大大小小的螺丝等等,它们的位置、工作原理我都烂熟于心。”

而这次旅行也不仅是开帆船去南极那么简单。“因为我们还要上岸。比如在墨西哥我们尝试了洞穴潜水,那个和一般潜水不一样,最大的挑战是洞穴中有大量的水下沉积物,很容易受到搅动导致能见度为零。在南极我们还要冰下潜水,它的危险在于海水的密度不同会导致有的部分迅速结冰,如果把潜水呼吸器的阀门冻住就是致命的问题。”张昕宇说。4年时间里,他和梁红考到了直升机、帆船、潜水等各种证。“还有些技能没有什么执照可拿的,比如怎么去拍摄野生动物,拍熊的话怎么防止熊的进攻,拍企鹅的话如何表现它们的家庭关系等等,就是要看书、看片子,慢慢琢磨。”在已经播出的两季视频中,观众可以看到张昕宇和梁红在第二季的航海旅程开始前还在第一季里去了4个地方,包括世界寒极奥伊米亚康、索马里、切尔诺贝利和瓦努阿图共和国的马鲁姆火山。“这实际是我们大航海之前的热身运动,我们需要练习如何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做斗争,以及和险恶的人文环境相处。”张昕宇说。

张昕宇自学的本领很强,尤其是对自己感兴趣的机械技术方面的知识,以至于之前已经对张昕宇非常了解的梁红经常发出“神奇老张”的惊叹。“不是说认识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和他(她)去旅行么?我最大的认识就是,老张解决问题的能力太强大了。”梁红说。张昕宇的爱好深受父亲的影响,他说:“父亲原来有一家汽车维修的店铺,很早我车、洗、刨、磨就已经样样精通了。我们爷儿俩曾经联手制造出北京第一台民用水陆两用车,当时就曾引起媒体一阵报道。”


上图:2012年11月30日,张昕宇进入马鲁姆火山后,下降到275米的位置并在那里插了一面中国国旗

旅行途中,有的拍摄是要在特殊的环境下完成,这就需要有专门的设备。“一次是在马鲁姆火山,我从山顶向火山口下降的过程中要有摄像机来记录,于是自制了一个固定摄像机的固定支架。还有一次是在墨西哥潜水,得有照明设备才能拍得出来东西。买现成的要十几万美元,我自制了几盏灯,不到10万元人民币就搞定了。”而张昕宇对机械设备的熟悉还体现在一次次旅途中的化险为夷:在去寒极奥伊米亚康的路上,他们的车要穿过几段无人区,结果就在其中一段上,车子的电动暖风机因为一直处于工作状态,过热烧坏了。“外面已经零下50多摄氏度,河水冻到能结冰12米。暖风刚停掉几分钟,车里就是一层厚厚的霜。想到一路上我们看到不少抛锚车辆的残骸,心里真是非常紧张。”梁红说,“最后还是老张把车子大灯的线拆下来做替换,才顺利化解了险情。”

探险,也意味着在探索未知风景、挑战自身极限的同时,也能够将风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我们是成年人,需要承担对家庭、对工作以及对社会的责任,每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才做的。”张昕宇说,去切尔诺贝利是他和梁红小时候的愿望:“我们那个年代上小学会有一门‘三防课’(防止核武器、化学武器、生物武器),课上放的就是切尔诺贝利核电厂事故的影像资料,当时就很好奇,一个事故为什么能给一座城市造成这样大的影响,让几十万人瞬间撤离。”去切尔诺贝利之前,他们做了周密的计划。“我们随身带着盖革计数器,可以测量当时的辐射数量,也可以积累总数。我们设定的限度是总量不能超过500毫希伏。到了那里真的很震撼,那不是索马里那种真刀真枪看得见的危险。因为没有人类活动,那里树木繁盛,是一种鸟语花香的优美错觉。在叫普里皮奥季的小镇里走着,你会难以判断那是森林还是城市,经常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木里发现一根快要倒的路灯灯杆,或者出现半条柏油路的小径。但是仿佛越宁静,盖革计数器的蜂鸣声就越厉害,提醒我们辐射的威力。”一个废弃的幼儿园是他们的第一个拍摄地。“有孩子们遗留下的物品,像布娃娃之类,完全是一个不用置景的恐怖片的拍摄场地。那一片还只是边缘区域,没有进入核心区,可盖革计数器不久就爆表了,这其实表明,当地政府对于辐射现状的描述是有所隐瞒的。”

最终他们还是放弃了进入出事的4号反应堆的控制中心。“因为前面的额度用超过了,我们算了一下,从217号走廊进4号反应堆要精确控制在7分钟之内完成才可以,还是风险太大。”同样放弃的还有对核事故亲历者的找寻。“我们驱车200公里到达一个社区,那里据说有从普里皮奥季迁出的一整栋楼的居民。我们很想问问他们事故发生时候的状况,这些年是怎样度过的。但是看到年轻的妈妈推着童车中的宝宝散步,老年人在长椅上安静地聊天,年轻人在空地上跑闹着游戏,一下子就觉得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社区。他们也许很艰难才有了这种生活状态,我们应该再揭开他们的伤疤么?”

张昕宇和梁红尝试用这样的探险精神和与之匹配的探险技术改变中国人的世界形象。“我们在学习各种技能的时候,一起的学员里很少有中国人。和他们聊起去南极的想法,他们就表示不相信,因为他们认为中国人的优秀品质就是吃苦耐劳,一辈子一直在辛辛苦苦挣钱,踏踏实实攒钱,不知道应该怎样去玩,去更好地认识世界,丰富自己。那我想说,这其实不是我们不会,是我们观念没有更新。”张昕宇说。当他们学习了4年各种技能后,其实一直缺乏一个启动整个探险计划的理由。“一次帆船比赛,一个外国朋友提到了奥伊米亚康这个地方,说那里最低能够达到零下70多摄氏度,听说有探险家曾经在那里露营过。老张就转头对我说,那咱们也去吧。这句话被那位外国朋友听到,就说那里环境对我们太残酷了,中国人去不了的。老张心里就开始较劲。”那一年,他们的旅行以奥伊米亚康开始,以马鲁姆火山收尾。“去火山当然首先是感兴趣,在国内我们没有去看活火山的机会。再有就是我们看到过一个消息,一个新西兰的探险队对这座火山已经做过19年的研究和观测,但中国所有关于活火山的资料都是购买他国的,我们自己没有拍到过正在活动的火山是什么情况,于是我们就更觉得一定要去试一试。”梁红说。

最终,由于当天酸雨浓度太高,张昕宇进入火山后花了5个小时只下降到275米的位置,离当初设想的400米近距离观察岩浆的平台还有一段距离。“上来后才发现有一根绳子马上就要烂掉了,所以很庆幸做出返回的决定。”张昕宇说。他在那里插上了一面中国旗帜,还带回来了“佩雷之发”的火山标本交给中国地震局火山研究中心。“‘佩雷’是夏威夷火山女神,在夏威夷人眼里,火山爆发就是火山女神发怒了,火山口上炙热熔岩燃烧后飘起来的一根根黑色的细丝就像是女神的头发,因此叫‘佩雷之发’。”而让张昕宇和梁红兴奋的还有他们在选择下降锚点的时候与经验丰富的新西兰探险队的选择不谋而合。“我们在挖火山灰制作沙袋以拴住下降绳的位置时挖出了新西兰人遗弃的帐篷,这给了我们信心。要知道从绳子的定制、上升器和下降器的改造以及所有装备的改造,这是那年4次探险中准备最久的一次,也是考验和挑战最大的一次。”


上图:出于安全考虑,张昕宇和梁红在索马里期间雇用了一队保镖

舍弃与收获

将一路的见闻和感受记录下来,是张昕宇和梁红最初的计划。为此两人自学了简单的摄像技术,也邀请了公司里的员工兼好友魏凯加入到他们的旅行。“什么‘远全中近特,推拉摇移甩’,这些镜头语言背得特别溜儿。经常去看美国‘探索发现’频道的纪录片,就用那样的摄制水准激励自己。”张昕宇说。第一站去奥伊米亚康的时候,几个人的摄影技术和装备还不太成熟。“主要是太冷了,我们随身带的DV总是出现状况。像求婚发生之前,老张把我骗到当地一个标志性的建筑前面说要拍些介绍性的话语,魏凯折腾半天,说是液晶屏已经冻上了,调焦环也冻住了,只能拿手扳动,人很难对焦准确。”梁红说。好在最关键的镜头还是保存了下来,DV断断续续记录了两人在零下53摄氏度的夜晚挑战室外露营的过程,以及张昕宇向梁红求婚的感人一幕。但由于拍摄素材既海量又散碎,还有很多镜头因为气候不好没有拍到,这成为优酷团队制作过程中感到难度最大的一部分,这部分素材拿到最早,实际最后才制作完成。

在从马鲁姆火山归国的聚会上,一位朋友的朋友也被请来参加,她就是优酷的李黎。“朋友觉得这些视频很难得拍到,如果只在小圈子里传播有点可惜,就希望我能帮忙推一推。”李黎对我回忆说,“我看了5秒钟不到,就判断它一定能火,但前提是需要用互联网化的剪辑风格进行重新制作和包装。”当时他们已经积攒了300多小时的素材。李黎和她的团队又花了10天、140多小时补充了张昕宇、梁红和魏凯三人的采访,挖掘了除实景拍摄外几人的心理活动,又增加了一部具有观赏性影片中必不可少的感情线,最终剪辑制作了13集、平均每集16分钟的《侣行》第一季正片。它的定位是首部互联网自制的户外真人秀:摄像用完全真实的镜头记录下了事情的自然进展,没有经过事前的编排、导演。每一篇章都具有明确的任务设定,如去索马里寻访黑鹰直升机坠落地点、进入马鲁姆火山口,还有正在进行的航行至南极在随剪随播。从南极归来后,张昕宇和梁红还会再按个人兴趣,完成一组主题探索,比如像“核灾难系列”,两人要补充再去三里岛和福岛;还有“核试验场系列”,包括罗布泊、比基尼岛,还有哈萨克斯坦的塞梅伊州地区。

在第一季上线前,张昕宇和梁红就已经驾驶着帆船出发去南极了。当李黎告诉他们《侣行》创造了三个纪录——每小时58万播放量、单期1100万播放量、总流量1.1亿——的消息时,两个人颇感意外。

这是个双赢的局面。在经历了高价购买电视剧版权的风潮之后,视频网站转向了自制剧的战场。《侣行》让优酷自制内容的链条更加完整——通过4年时间,完成了从网剧、微电影到Mini剧、动漫、真人秀、户外真人秀的完整布局。它的盈利还是传统媒体模式的。李黎告诉我,第一季广告卖得不错,已经盈利。对于张昕宇和梁红来说,由于后续不同形式商业合作的出现,他们的旅行从经济角度讲就成为一件“一边玩一边就能把钱挣到”的乐事。“我们在做完5年的探险计划后,把公司的所有资产都盘算一遍,然后把该卖的全部都卖掉,盘活了一部分资产,又和我们的内贸经理、外贸经理商量,做出5年盈利的预期。你去网上搜一下我们的名字,就会发现很多人在好奇我们的出身和背景,猜想我们这么折腾是不是‘富二代’。其实我们是‘富一代’。环球探险开销很大,资金来自我们多年的积蓄和公司这5年的继续盈利。”张昕宇说,“但我们做好了物质水平要下降的准备。举个例子,过去我们旅行也去过美国,一定要去澳拜克(Outback Steakhouse)吃几次牛排。但我们出发前估计,这次南极航行中再停靠美国就不能吃那么好了。现在看来,又有澳拜克吃啦!”

不过,与在索马里雇用十几个贴身保镖、在马鲁姆火山租用直升机以及购买帆船去南极的花费相比,《侣行》在商业上的收益只是抵消其中的一部分。这不是他们出发的动机,只是额外的收获。他们更享受的是当网友像追美剧一样追看《侣行》时和他们产生的互动。“网友很多都很专业,这无疑对我们的准备功课提出了更高要求。我在索马里提到一些人的装备是AK47步枪,马上就有人回复说那是AK47B,还是改型的。”在积累了大量“粉丝”后,优酷也希望他们能参与体现互联网特色的更多互动。“在帆船停靠墨西哥的过程中,我们就通过网络投票的方式,让观众从三个目的地中选择在墨西哥的‘侣行’地点。”张昕宇说,“最后还是‘洞穴潜水’胜出了。怎么说呢?给出的三个选项就有点像问你张飞、关羽和林志玲,哪个最适合做老婆。我们会想办法一直坚持最初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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